[游记][波兰四日] 百万生命的殒落 – Auschwitz奥斯威辛纳粹集中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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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 Jul 2016 | Day 172
Krakow 克拉科夫 → Miejsce Pamięci i Muzeum Auschwitz-Birkenau 奥斯威辛集中营 → Krakow 克拉科夫

这趟波兰之行,最主要的目的地,便是到访奥斯威辛集中营;尤其是在德国看过这么多有关纳粹的博物馆后,便更希望能到此参观,感受这人类历史上的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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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太人,是一个早于公元前时代已亡国的民族。亡国的犹太人,为了生存,便只能迁徒到其他国家作二等公民。基于异教徒的身份,他们往往被排斥在建制之外,因此很多人选择了从商或放高利贷等不受欢迎的行业。定居欧洲的犹太人,一来是异教徒,二来更有不少成功商贾,自然成了本地人仇恨的对象。自中世纪以来,虽然犹太人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力量,却经常被驱逐甚至屠杀,生活毫不安宁。

时间快转到纳粹掌权时期,当时,德国于一战战后战败,平民生活苦不堪言,便把矛头指向富裕的犹太人。另外,希特拉及纳粹人相信优生论,认为犹太人是奸狡、低等的民族,甚至是导致德国人在一战中落败的元凶,因此大力鼓吹反犹主义。纳粹人先是要求犹太人配戴臂章以兹识别,又不允许他们进入某些场所;再来是要求德国公司解雇犹太人,没收他们的财产;直到后来,更是变本加厉,把所有犹太人搬迁至犹太区,再送到集中营,最后以毒气施展屠杀。纳粹进行犹太人大屠杀(Holocaust期间 ,共计600万犹太人遇害,即是欧洲犹太人总人口的2/3。这血腥暴戾的历史,离我们这文明世代其实相隔不久,便只约70年。而这600万惨遭屠杀的犹太人,其中便有110万是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遇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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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太星臂章(左下)(Photo by Wirthgen)

从Krakow克拉科夫到奥斯威辛集中营,只要到Kraków Główny克拉科夫火车总站旁边的Autobusowy长途巴士总站查询便可。波兰的公共交通系统,尚未算是太现伐化;于此路线营运的巴士及小巴甚多,却没有统一的公司和管理。因此,买票时,最直接的方法是向柜枱的工作人员展示”Auschwitz”的字句(工作人员未必会说英文),然后按他给的号码到相应的巴士月台等候上车。笔者当时候车时,来的是一架类似客货车的小巴,更是客满了上不了车,等了近30分钟才迎来第二辆小巴上车。从Krakow到集中营,车程约90分钟,车费则视乎巴士公司由10至14 PLN不等。如果不想自行安排交通,也可选择报名青旅或是酒店等提供的local tour,便可直接到达。

Miejsce Pamięci i Muzeum Auschwitz-Birkenau 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开放时间视乎季节而调整,详情可参考奥斯威辛集中营官方网站。另外,集中营其实是免费参观,但一般游客都会参加guided tour跟随讲解员参观,否则只看着集中营内的建筑物根本不会体验到这骇人的历史。一般guided tour的费用为45 PLN,学生则为35 PLN,另外旅客旺季某些时段会强制所有游客参加guided tour(最新资新请参阅官网)。集中营的参观者甚多,建议可以预先在网上预购门票;笔者当时现场购票参加guided tour,便折腾了近一小时才能进入集中营参观。

集中营方面的购票安排实在有点混乱,门票处前排起了多条队伍,也花了一点时间才弄得清要排的队伍。等候期间,百无聊赖,便和旁边的老外谈了起来;眼前这位年过六十岁的老伯,竟是正在进行一段骑单车环游欧洲的旅程。老伯说他也不懂用智能电话上网,便靠着GPS装置,已骑了几个月的单车,环游了欧洲不少地方。这位老伯,体力大概比我还要好,如此的决心,亦实在叫我拜服。西方人,真的很多奇人异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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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漫长的等候,终于轮到我们进内参观;怀着沉重的心情,开始进入集中营。这集中营其实共有三个分区,首先参观的是奥斯威辛第一营,算是居住环境相对好的一个。其后,因着人数的不断增加,纳粹政府另外加建了比克瑙第二营及莫诺维茨第三营,环境更为恶劣。其中,现今只有第一营及第二营开放游客参观。

Auschwitz奥斯威第一营奥斯威第一营的门上,刻上德文”Arbeit macht frei”,即“劳动带来自由”。讽刺的是,劳动从来没有为这里的犹太人带来自由,却只带来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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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schwitz奥斯威第一营大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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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schwitz奥斯威第一营大门前的犹太人 (Photo from ushmm.org)

集中营内,都是一栋栋相同的红砖建筑,不带任何的情感,只有冷冰冰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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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纳粹政府进行把犹太人迁至集中营的行动时,都骗说犹太人是要把他们搬迁到环境更好的犹太区居住。为了增加可信度,纳粹政府更会吩咐犹太人执拾好行李细软才起行。犹太人被运到集中营后,会被作简单分类,把身体强壮的用作苦力、医学实验等,而剩下的约八成人会被吩咐脱下所有衣服饰物等去“淋浴”,进入毒气室被杀害。至于犹太人的行李贵重物品等,一概被没收作战争物资用途,甚至连犹太人的头发也会“物尽其用”,被编织成毛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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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中营内的气氛,实在太是压抑,也没有心情怎样拍照。下图的这片空地,是集中营的刑场,所有“不听话”、工作不勤力,甚至是病倒的囚犯,都会在此处被枪决。保守估计,超过1000人曾在此被处决;而住在旁边两栋囚室的犹太人,便只能听到枪声甚至惨叫声,却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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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图是集中营初期提供的三层碌架床,比起往后看到的,相较已是很好的住宿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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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中营内守卫森严,除了围墙外,更配有守卫塔、高压电网等设施,根本不可能逃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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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图,是从集中营中检获的鞋子,都是犹太人进入毒气室“洗澡”前所脱下;每一双鞋子,便代表着一条殒落的生命,场面实在悲壮。图中的鞋子,便只是遇害者的一小部份。除了鞋子外,馆方还展出了大量犹太受害者所遗留的眼镜、杯碗、行李箱等等,更在一幅墙上挂上了大量遇害者的个人照,场面凄惨非常。望着照片里的一张张脸容,脑中只浮起了一个问题:究竟他们做错了什么,竟要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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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粹用作杀害犹太人的,是Zyklon B杀虫剂,营内仍有大量使用后的空罐摆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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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by Palthrow)

在一号营的参观,最后,便来到了恶名昭彰的毒气室。气阀一打开,毒气便会从喉管中散发出来,身边一个个人便无故倒下;如此场景,只是稍为想像已是十分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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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处理遭杀害的犹太人的尸体,营内亦建有焚化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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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by Marcin Białek)

参观完奥斯威辛第一营,向导便叫我们先返回入口处等候,等候乘搭免费接驳巴士至比克瑙第二营,继续参观。到达第二营时,巴士上人实在太多,加上有点神不守舍,竟和向导失散了,便只好自己参观。

Birkenau比克瑙第二营,由1941年末开始兴建,是主要的“灭绝营”。时夕纳粹德国在二战中胜仗连连,占据了大范围的地区,特地兴建此二号营以容纳及屠杀占领区内的犹太人。第二营选址在波兰铁道枢纽Oswiecim旁边,就是为了以铁道大量运载犹太人至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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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rkenau比克瑙第二营大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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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纳粹军便直接用上载货的车卡把犹太人运过来,更把车厢的窗子都封掉,也不给水和食物。內里的犹太人,便只能靠自己携带的食物和水维生,当中更有不少人未到达集中营便已在车厢内饿死渴死。好不易容经历完这段旅程,车内的犹太人便会被赶下车,到图下的月台列队站好,由纳粹军进行分类,并把没“利用价值”的人直接送到毒气室杀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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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粹军为犹太人进行分类的场面 (Photo from theholocaustexplained.org)

因应要容纳大量犹太人,比克瑙第二营的屋子由木材仓卒建成,甚至连地基也没有。木材建的房子毫不温暖,每逢冬天都有大量犹太人冻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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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by Paweł Sawicki)

第二营的囚犯,便只能睡在木板床之上,高峰时期每一格床要睡6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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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中营内的厕所 (Photo by Grillo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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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太人在集中营内生活苦况 (Photo in Public Domain)

纳粹军在第二营兴建了更为大型的毒气室和焚化炉,以屠杀犹太人。德军战败时,特地放火烧毁毒气室以图摧毁罪证,犹幸当时天气寒冷燃烧不全,才能把纳粹的暴行公诸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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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by Joshua Doubek)

二号营内放置了以不同语言写成的纪念碑,以纪念集中营内的受难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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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Photo by Neil)

参观完毕,心情,是无限的沉重。实在无法接受,如此荒谬、血腥的罪行,竟是发生于70年前这不远的日子。原来,即使作为一个平民,我们也很容易会成为暴政的帮凶,成为手染鲜血的杀人犯的一分子。避免如此悲剧再度重演的方法,便只有铭记历史的血腥教训,不要重蹈极端民族主义的覆辙。

“The one who does not remember history is bound to live through it again.”
– George Santayana

阴沉的情绪,良久未散;便返回克拉科夫,继续波兰余下的行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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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son
廿岁出头废青,香港大学生,年前有幸前往荷兰交流,享受半年欧洲人的懒闲生活之余顺道欧游。只怕投身社会后忘却这一切的青春热血,故决定以笔锋记录下这赤子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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